爱无咎(下)

 太帅!

黑色御座:

 

我在作死地爆肝。

爱无咎(下)

周泽楷和黄少天从叶修那儿要了一辆秀气的流线型银色跑车。周泽楷本人也喜欢开快车,但在这群拿时速二百当家常便饭的暴走小混混里他就特别的不显眼。且因为长得太帅,性格就尽可能地低调起来,穿得也是特别学院派,灰色棉布衬衣平整地挽了两截卷到手肘,规规矩矩打了一条细长的黑色领带,下面是休闲裤和牛津休闲鞋。反观黄少天黑色紧身T,上头红的黄的乱七八糟喷了一堆图案,套着在楚云秀舞蹈室跳街舞的宽腿长裤和颜色鲜艳的板鞋。俩人都背着一个精巧细长的盒子,里面似乎装着提琴和黑管,站在一起像两个音乐学院的大学生。

 

黄少天和周泽楷在镇子里就分了头,两人一个往东一个往西,黄少天面朝着西边仅剩的一线微光,眼睛里笑意明亮得似乎夕阳都在他眼瞳里灼烧;周泽楷脸色淡漠地走向星辰升起的方向,清秀浓密的睫毛掩映着璀璨的星芒。两人身形交错的一瞬间,同时抬起右手啪的一声对掌相击,两只好看的手在空中轻轻一握,默契得始终没有朝对方看一眼。

 

夜色浓郁得漆黑如墨,混合着刺鼻的硝烟和血腥气味,滚烫的弹壳散落遍地,轻轻挪动就会发出声响,孙翔缩在一堆废旧的碎铁料后死命按住唐昊后背的血口——这里是一间废弃的储存室。他们基本上完成了指定任务,但代价太大,几个漏网之鱼成了他们最大的威胁。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第二批雇佣兵团前来清理绞杀,弄死这种状态下的他们简直像碾死两只蚂蚁一样容易。唐昊打得很野,孙翔下手更是不计后果的凶残。但唐昊后背的枪伤成了最大的负累。两人再次在楼顶会合时,唐昊背后颜色鲜艳的衬衫已经被血浸成了暗色。

 

孙翔也极其狼狈,手臂上全是弹片划横。夜风穿过废楼的窗户,将窗户仅剩的铁框吹得框框作响,搞得孙翔神经紧绷,压着唐昊伤口的手几乎扣进他肉里。

 

这样失血的情况下唐昊居然没昏过去,浓密的眼睫扑簌簌地颤着,嘴唇焦枯地颤动两下,孙翔凑在他嘴边隐约能听到气音:“你特么压那么紧搞毛,想弄死我?!”

 

孙翔抬手就想给他一拳,攥在唐昊脸边硬生生地忍住。这片废旧工厂连起来有四栋楼几百个房间,几个人就算举着电筒挨着门搜索也得要点时间。孙翔把唐昊扶起来,用牙齿咬了一节T恤布条撕裂给他堵背后的血口。两张满是灰尘鲜血的年轻的脸靠在一起,明明是凶险的鬼门关外,却不由自主地循着本能撕咬对方的嘴唇。

 

“你傻逼,当时明明老子在上面,你翻个球的身!”孙翔粗暴地用舌尖勾过唐昊起皮裂口的嘴唇,嘶哑着声音低吼。

 

唐昊抬了抬手臂想搭他的肩,后背一阵撕扯钻心的疼,愤恨地扭头啐了一口血沫——被孙翔咬的:“就你?细皮嫩肉少爷样儿,划了你你特么绝逼得哭出来,看着恶心。”

 

“呵……况且孙翔,你他妈到底拎清没有,是老子上了你。”

 

黑暗中的话语仿佛是说出了口,又像是凭空想象的梦境,如同模糊的呓语。

 

极致的漆黑形成了眼前若有似无的光亮眩晕,孙翔喘着粗气,他突然很怕唐昊就这么睡了过去。

 

“唐昊,你试过药么?”

 

“有想试过,那会儿遇到的人不行。”

 

“我也……他妈的被叶修找到了,那混蛋叼着根烟踹门进来,照着我脸上就是两脚,一顿暴打。旁边那群垃圾没一个敢上,然后被抓回去关了我五天禁闭。”

 

唐昊咬着牙抽气,两人脸上都结了血痂,碰到一起时触感粗糙,又有温热的血腥味儿顺着脸颊流下来,像两头互相舔舐伤口的小野兽:“嘶……那会儿遇到的人是不行,不过有个人把我捞出来了——他叫林敬言。”

 

还好,我们都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要是没他们,我们就见不到了。

 

周泽楷从狙击镜里看着第二拨雇佣兵悄无声息地逼近了废楼,他调整了焦距,将狙击镜缓缓挪开,十字准星瞄着藏在夜色中的黄少天。

 

万籁俱静之中,靠在水泥掩体后的黄少天左边耳廓像猫科动物一般轻轻动了动,他轻轻将白色耳机插进左边耳朵中,闭着眼睛听《outta your mind》中伴随着干燥嘶吼的鼓点前奏。

 

板鞋轻轻点地打着拍子,这里安静得让人心跳放大鼓膜涨破。黄少天左手拇指朝上一推,噌呛一声太刀出鞘,黑暗中一道幽蓝的电光刷地破空而出,手腕连旋翻出七八个绚丽的刀花。在狂躁之极富有节奏的音乐中黄少天左膝弯曲脚掌画个半圆,太刀挥过头顶平削而下,干脆利落地在黑暗中砍翻两人。他身上依旧背着那个细长的黑盒子,黑亮的眼睛在暗中闪闪发光如撕扯血肉的猫科动物。杀人对周泽楷来说是一种任务,对黄少天则是一种能让他肾上腺素飙升的兴奋催化剂。即使是叶修也不得不承认平时话唠的黄少天对敌时的冷酷和锋利——就如同他在训练营时就已经获得的外号“蓝雨妖刀”。

 

六个人,两个人窥伺背后,两人正面攻击,两人偷袭脚下。黄少天这时的走位就像是在跳街舞,每一刀挥出都踩着耳机里的节奏,每一节歇拍都能听到太刀刀刃破裂血肉直刺骨髓的声音,太刀刀尖的一点弯弧也被他最大程度地利用起来,戳进人体的时候连带着手腕一拧,刀刃在肉体里咔嚓一声翻搅半圈,抬腿一脚将人踹开,带着冷冽微风和热腻血腥的刀锋挥过,像是死神收割生命的镰刀。

 

四十个人,周泽楷默默地计数,黄少天没受伤,他还能杀人,只是体力略跟不上,此时汗出如雨。他们只需要拖延时间并且联络昊翔二人,确定他们确实已经逃脱,后面的事叶修自会带人收场。周泽楷伏在不远处的楼顶,扣在巴雷特狙击枪扳机上的食指紧了又松开,心里默默记时,告诉自己冷静,晚暴露一刻是一刻。

 

耳机里的rap音乐loop到第五遍,狙击镜十字准星里黄少天一个踉跄,似乎绊到了什么东西,这场黑暗中的杀戮无声无息,一人从背后扑上去的时候周泽楷食指微扣,巴雷特狙击枪特制子弹高速旋转着噗一声准确狙爆了黄少天身后的脑壳,鲜血脑浆红的白的轰然炸出,黄少天来不及闪避被喷了一头一脸,他一个箭步太刀上推横划而出,歘地割裂最后一人的脖子,那人捂着喉咙瞪大眼睛在他面前倒下去,这场景不啻于一场最深的噩梦。然而黄少天理都没理,胡乱抹了一把一头一脸的腥味,拄着刀喘了一会儿,刷地一声太刀干脆利落地插进背后的盒子。回身朝周泽楷十字星瞄准的方向狠狠比出一个中指——周泽楷我靠你大爷的!

 

这样恐怖的死相并不足以让他畏惧,因为他自己才是修罗。

 

这一场杀戮持续太久,直到东方泛起蟹壳青的颜色。黄少天一瘸一拐地在厂房水泥池子边找到几个生锈的水管,随手一拧居然还有水流,当即把脑袋伸到龙头下一顿狂冲,一边冲还一边骂骂咧咧。周泽楷背着琴箱慢慢走近,抱着手臂在一边看,心想他还是这时候的mode比较正常。

 

黄少天冲了好久猛一抬头左闻右闻,觉得那股脑花油腥味儿挥之不去,恶心得简直想吐,把额发朝后一耙四处乱甩,周泽楷轻轻靠在废弃的围墙上看他,觉得他这会儿简直就是只洗了澡蹦跳着的金毛。黄少天嘴里不停上去拽着他的衬衣低头擦头发,他也乖乖站着给擦了,还忍不住摸了摸那湿漉漉的头毛。

 

当天色被金光晕染,太阳猛烈地蹦出云层时,他们的车在离城镇五十公里的沙漠公路上看到了唐昊和孙翔,唐昊浑身血迹,半坐在摩托车位靠着扶手,搂着孙翔的脖子不知道在干什么。周泽楷和黄少天从正副驾驶席上下车,黄少天的垃圾话就飚了出来:“哎哟哟砍人砍得不怎么多倒是挺能亲啊。唐昊我跟你说老叶这次对你们意见有点儿大啊,据内部消息说要把你和二翔给拆了搞成双一组合啊这样我就不用出任务了哈哈哈哈哈哈你羡慕嫉妒恨吧!”

周泽楷眼睛里抿着一点微微的笑,也不管唐昊有没有力气破口大骂,俯身将他从摩托车上背起来,四个男孩子一起沿着太阳初升的沙漠公路朝既定目标奔去。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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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时间歌黑色御座 转载了此文字
    太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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